Numeria Apollonius Helva Parthenopean

依然活在希腊罗马时代,灵魂乡。

此生挚爱,罗维、茶杯。

Parthenopean

she

*西恰。板鸭第一人称视角。


 
 
  “我在被逼婚你明白吗?或许下个星期我就必须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结婚,了此余生……”恰拉把纤长的手指轻抵在了桌上,一只红艳的瓢虫顺从地爬上了她的指甲,点缀在她的指节处,正像戴上镶了红宝石的金戒指,“安迪,说话呀,你怎么想呢?” 
 
  “我吗?” 
 
  我正在浇花,浇到水都漫出花盆。之前为了改造一下室内空气环境随便买了几盆,却不料经过了悉心照料依然全部在一周之内枯死。这真叫我纳闷儿。我专心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,那就是该如何养好一朵花,回应地漫不经心。 
   
  “对,就是你……安迪,你为什么从不试着接受来自于女孩们的爱慕?从来不呢?” 
 
  我放下水壶,在她对面坐下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声音因为低微又发颤变得怪异和难以辩识。 
  一瞬间,我想起自己也曾隐藏在浓浓黑夜里,双眼腥红,全身颤抖,手里紧扣的勃朗宁枪口在发烫。 
  而前方溅了一地腥红。 
 
  “……不是不愿意,也不是你的错。” 
  我试着用自己不多的温柔安慰这苦恼的姑娘:“是我有怎样都想不明白的问题,时时刻刻困扰着我,让我只能停留在原地,一动也不动。” 
  
  “因为乔茜吗……?”她又一次提到这个名字。这么多年,恰拉总是视我为被过往梦魇纠缠住的孤苦男人……也许是吧,我沉思,懒得对抗女人们的胡思乱想。当然最关键的,还是: 
 
   “大约因为乔茜是这个问题绕不开的人吧。” 
 
 
 
  两年前,我还在军队时,我曾通过我朋友约翰少校,认识了一位天之骄女。 
  乔茜,军中唯一的女司令官。她家世显赫,父亲是上校,只有这一位掌上明珠。这样的一个女孩,自然是军队中令人瞩目的一颗明星。 
 
  当时作为尉兵的我也是欣赏和崇敬她的一员。因为,可以说,女人在军队中要比男人辛苦百倍。她能有如此成就,除了她父亲给予的优益条件,也必然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。 
 
  但似乎与许多男兵不一样,当她轻扭臀胯经过我们,其他人轻佻的吹着口哨,双手拢在唇边,喊她的名字,我却抬手敬礼,一言不发目送她走远。偶尔她也会停在我面前,冲我颔首微笑回礼,耳边就会传来男兵骚动的声音: 
   
  “天,她可真甜!” 
 
  如果是指她颊上的两颗酒窝的话,确实如此。军中从来不泛对美人儿的性幻想,寥寥几个女兵至少是男人扎堆的宿舍中百分之七十话题的核心。这种情况引起了我深深的反感,但同时也没什么立场去鄙夷他们,所以只能从不参与到这类话题之中。 
 
  可令我感到如坠冰窖的是,我很快明白了引发我不适的根源。我害怕,他们把单纯的臆想变成现实—— 
 
  “乔茜被人侮辱了……十多个男兵,轮奸……” 
 
  约翰,乔茜的恋人,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冲进我们的宿舍,携来一道晴天霹雳。正在擦汗的我,手中紧紧抓着湿毛巾僵在那里,之后我根本不记我怎么就被他拖拽着跑到了上校那里。她正双手撑在她父亲桌上,上身前倾凑近对方,咄咄逼人,全无平日的优雅谦和,叫人一看就难受……一番激烈争吵后,她把手里一直偷偷攥着的女士内裤摔在了他脸上。我能一眼瞥见那上面染了血色——事后我才知道,那群粗暴的男人,冷酷无情地撕扯开她遮羞的衣物,为了隐藏身份以及羞辱她而闷在她脸上……等他们四散离去之后,只余她长久地躺在黑暗中,最后拖着几无遮拦的身体回去。 
  那对于她来说正喻示了她的耻辱。 
 
  “我要报仇……” 
 
  她跑出去,狠狠摔倒在草坪里,全身蜷缩着就在那儿滚来滚去。她嚎啕大哭,撕扯自己的头发,用手抓着两旁的土地直至指甲与指缝被沙砾与草屑所填满……我默然无语地站在那里,看着约翰钳制住发狂挣扎的她,废力地欲扶她起身。 
 
  “我要复仇……” 
  她终于被迫卸下所有她曾经引以为豪的盔甲,无比委屈地埋头于恋人怀中。她此刻终于依赖于一个男人,同时又开始憎恨男人了。 
 
  而我自己受得打击几乎不亚于这对情侣。 
 
  有这样一个事实叫我震惊——并非所有女兵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。他们只是抱有一种愚蠢的自傲,无法忍受在军队这个“男人的地盘”向一介女流低头。这样的女人,又常常是强势又疯狂的,偏执且永不罢休。她们常常迷失于命运的岔道自己走向悲剧的终点。 
 
  以前那个一丝不苟穿好军装,严肃又温和的乔茜不见了。她开始浓妆艳抹,撩着新烫的卷发向她目之所及的每个人抛媚眼。军中渐渐有传闻说,她已经如军妓一般,随便与一切男兵厮混,甚至还当着父亲的面脱光了衣服出言不逊,最后在对方怒斥之下才扁扁嘴拾起衣服离开气氛尴尬的办公室。 
 
  “你不能再胡闹了!你这是破坏军中风气!我不能帮你调查,这是上司的命令,就算你是我女儿,我也不能!” 
  “可笑啊!你说你能给我荣誉,现在却甚至给不了我公道!你们怕把事情闹大,那是做梦!” 
 
  她想如复仇女神一样,报复懦弱的父亲,报复整个军队。对此我们每个人都沉默不语。我渐渐疏远了乔茜,当她向我飞吻时,我冷漠地扭过头,而约翰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在颤抖,不用看就知道,他现在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。 
 
  终于在一个晚上,两声枪响划破静谧,惊起了藏在黑暗里的一群乌鸦。我跑到约翰的房间,把发烫的手枪丢到了他面前的地面上,我平静地说:“我杀了乔茜。伙计,现在你随便恨我或杀死我吧。” 
   
  然后,我永远忘记不了那个场景——约翰惊愕又仿佛如释重负地,就那样跪倒在了地上,跪在那支手枪前。 
 
  之后的事也很容易料想到,就是频繁地出庭,短暂的拘谨,和大量军中同僚的探望和保释。令我心寒的是,所有的供词都是偏袒我和那群暴徒的,没有一个人为这姑娘说上一句好话——因为约翰,仅管理解并原谅了我,但从那之后我们彼此都避而不见,也因此他没有出现在法庭。但之后我也听说到他再也没有结婚,总是时不时一人跑到乔茜墓前半跪下来,小声地自言自语些什么,最后献上一束花再离开。 
 
  这件事,就是我做过的,唯一认为最正确无误,又唯一令我感到罪无可赦的事情。 
 
 
  
  “是一匹失控的烈马,”恰拉好像还没有从我讲述的故事中回过神,她用梦游般的神情犹豫地开口,“对她来说,也许也只有这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 
 
  “所以,你瞧,女人或者像野兽,或者像娇花,不论怎样照料都不可掌握……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女人,便足以踌躇了。”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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